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淚,是寂寞的光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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錯置與撕裂

這兩天,帶吾班學生去南台灣畢業旅行,浩浩蕩蕩地,十部遊覽車隊,儼然是個大型進香團般散著嘈攘的喧囂。喧囂,其實是一種發洩,籠著苦悶陰霾的國中生,是需要去看看海,看看晴空。這苦悶,不全然是升學的因素,而是對生活的空虛與失落。所謂升學的壓力,絕大部分是大人們以私自的價值架構虛擬出的重量,雖是虛擬,但這經過存心不良的教育黑巫詛咒後的魔法,已變成眾多無辜的台灣少年難以承受之輕。所以,他們需要宣洩。問題是,宣洩之後,他們仍是空虛與失落,眼前的海,似乎已經沒有海的遼闊;頭上的青天,也彷彿罩著烏雲。出去玩,只是水泥的涵洞換成了遊覽車的鐵殼而已,他們是帶著教室去旅行…… 這慘綠台灣少年的素描,是他們現在的身影,也是我們過去的寫照。悲劇之所以成為悲劇,就是在於它永不止息的輪迴。我坐在聯勤大草原望著迷濛的巴士海峽,落山風猛烈地吹著,把我的懷想吹得好遠好遠;而我另外一隻不能懈怠的眼,在草原上不斷地逡巡,看著吾班學生的身影,或拍照,或聊天,或像我一樣整群坐在草地上凝望。 遠處,岬角與海相接的地方,有塊平坦草原,上頭有幾頭黃牛默默低頭在吃草,由於距離的關係,那牛似乎是靜止不動的,像幅寧靜的油畫,散著水光與日影交會的神秘詭譎氛圍。「那是馬,還是牛呢?」有學生說著。 其實是牛是馬,此時此刻彷彿沒那麼重要,重要的是,牠們的悠閒,在海與風的喧鬧裡,在人群的誤解與詆毀中也能自在。自在的,還有一隻停在空中定點飛行的赤腹鷹,牠是駕馭氣流的高手,風被牠玩弄於鼓掌間,平展的翅膀,只是稍稍左右偏移,根本不用拍擊鼓翼。幾次,大概狩獵的目標出現,只見牠隨即順著地心引力俯衝,然後又猛然依風拉起,美妙的姿態,令人讚嘆。當然,我只能用一半的心情讚嘆與歡喜,另一半心情被理智與責任懸在空中,鳥瞰。我發現,吸引學生注目的,不是赤腹鷹的真情演出,而是兩架遙控飛機的肆虐,飛機拖著鋒利的絲線,好像把天空切割成了碎片,山、海、還有草原,也撕裂了…… 現代人的心靈也是一種撕裂狀態吧。現實與理想的拉扯,地獄與天堂的掙扎,常讓處在內憂外患夾縫中的台灣人的靈魂,鮮血淋漓了。是的,聖潔與沉淪總在一念之間。但,我們總寧可冒著鮮血淋漓的危險,也不願意讓心靈墮落成一灘酸腐的死水,我們要拉扯,我們要掙扎,甚至,我們要學習赤腹鷹的姿態,把強勁的風阻化作助力,用翅膀飛起來! 今晚的咖啡,就有點哀傷。我們兩年多以來互相取暖的工作室的軀殼,確定無法使用了。因為分家的結果,此棟建築不再屬於國閔擁有。我們在討論善後。真是歹年冬啊,沒想到,學生的文學獎與導覽活動遇到困境甫決定要停辦,現在,工作室又面臨危急存亡之秋。 這是一個共同成長的空間,裡頭有滿滿的記憶,所以我們很快做成結論:工作室搬到生群的舊豬舍繼續運作,咖啡也在那裡另起爐灶。 每個階段的結束,也是那個階段的完成,更是下個階段的開始。屆時,咖啡必定多了許多新的滋味,有花草泥土的芬芳,有唧唧的蟲鳴,但也會有蚊蚋之香吻;有明月繁星相伴,但也會有刺骨的颼颼寒風。新的咖啡,要脫下鐵衣的嬌寵,走向自然的懷抱,而我也要調配出新的心情,準備來細細品嘗…… 頃刻,濃濃的咖啡抽痛了一下,迅速淹沒了迴旋杯裡淡淡的哀傷。只是,那股錯置與撕裂的情緒,又冷然湧上心頭。 (2005/10/1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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