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淚,是寂寞的光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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鰲鼓溼地踏行

那天去漢寶溼地,紅尾伯勞紛紛立在枝梢張望,或輕快飛舞,成千上百的,帶來北國霜寒的消息。我突然想起離彰化不遠的嘉義鰲鼓溼地,它同是台灣野鳥重要棲地,是否也有某些候鳥的蹤跡與音訊,於是今日清晨決定前往探勘,由於未曾造訪過,心裡充滿了冒險的興奮與憂慮。 觀鳥七八年了,還沒到過鰲鼓,是有些遜吧,但對於鳥的追尋,我的心情寕可以機緣代替一般人的狂熱,是生活,是信仰,而不只是鳥種的累積;我總相信大自然在蒼茫中會給我的靈魂一些啟示與窗口。 從西螺上中山高,南下,水上下交流道,接縣道一六八西行。途中遇八十二號快速道路指標,查地圖後試走看看,結果被虛弄了,路竟只能往東行。迴轉原路,浪費了近二十分鐘。到東石後接台十七線北行,至鰲鼓,尋覓了一回,很快便進入溼地。過程還算順利。我告訴小星,我是鳥人,嗅嗅特殊味道就知。 甫進入台十七線時,便發現右側一處廢棄漁塭有幾隻高蹺行鳥棲息,也有幾隻鷸科水鳥,由於逆光,不易辨認,懶得請出單筒望遠鏡即放棄,因心已急於飛向鰲鼓。這塊嘉義縣最重要且最大的溼地,也是被國際鳥盟列為世界鳥類重要棲地之一。 這溼地,包括兩部分,一是朴子溪與六腳大排間的溼地,約四公頃,此被農委會列為東石自然保護區;一是鰲鼓農場,產權屬台糖,佔地一千多公頃。因此地被經濟部工業局規劃為工業區,打算填土造地,但遭保育人士反對,一九九五年五月間,引發當地居民強烈的反彈與抗議,居民不僅揚言圍堵賞鳥民眾,還放鞭炮趕鳥,甚至破壞賞鳥屋。 我想起雲林縣因八色鳥而聲名大噪的湖本村,兩三年前亦有相同的戲碼在演出,居民更激烈地破壞八色鳥可能的築巢處,還設路障封堵,更有黑道介入糾紛。湖本村當時的危機是陸沙的開採,但現在嚴重威脅八色鳥棲地的,是湖山水庫的規劃。 台灣人,在自然災害頻傳的今日,似乎還未學到如何去敬畏大自然。令人悲嘆。 我當然為學習而來,大自然是我永遠的課題。也許,裡頭贖罪的心情更多。 進入溼地,首先迎接我的是隻紅冠水雞亞成鳥,翹翹的屁屁,亮著白色尾羽,那紅冠招牌尚未長出,一時還認不出來;我將車停住,目送牠悠悠游過溝渠,那細細的漣漪,盪漾在水面,也在我心湖擴散。 是的,沿途遇到幾位當地居民,騎機車或小貨車與我擦身過,隱約聞到一些不友善的氣味,與福寶溼地居民之熱情寒喧成了對比;這怪怪眼神,令我有點戰戰兢兢,但無任何責備或生氣之意,因為對於他們與溼地,甚至鳥而言,我是個唐突的闖入者,闖入者唯一能做的就是──謙卑。 這邊最多的外人,恐怕是釣魚客,而非鳥人,星期假日,只遇到一部紅色喜美轎車,兩個人,架著一台大砲攝影機在窗口,張望。他們在獵取鏡頭。 繞過漁塭,排水溝後,是海堤了,我爬上去看,剛好漲潮,岸邊皆是水泥肉粽角,連綿而去,令人怵目驚心。海岸線外,就是以特殊地形著名的外傘頂洲,因濕氣過重,在烈陽照射下,迷濛一片,無沙洲的任何形影,只聽到隱隱的濤聲。而堤內,是釣客的聚集地,遠處一大片溼地,一看便知是鳥棲息的精華區,由於離馬路甚遠,釣客人車對鳥的干擾不大。 但也由於此,觀察的距離過遠,加上東北季風吹得望遠鏡搖晃,有些難以辨認,不過不會影響興致,因不管相識與否,我們都是好朋友。 雁鴨科鳥類都還沒到,小鸊鷈超多,尚未脫去夏羽,鮮豔無比。棕沙燕,洋燕,赤腰燕,家燕亂舞。俗稱釣魚翁的翠鳥獨立在石墩上。小環頸,東方環頸,金斑行鳥,磯鷸,赤足鷸,青足鷸,小青足鷸等棲在淺灘覓食,時而被驚起,在空中繞了一圈後又回到灘地。蒼鷺,大中白鷺也來了。小白鷺整群,數不盡的雪團。還有,漢寶明星鳥種高蹺行鳥,也不少,或立,或蹲坐休息。 白翅黑燕鷗與黑腹燕鷗已是冬裝,凌空俯衝入水捕魚,水面波紋,層層暈開,有的就立在漁塭裡高起的竹竿上,海風吹得牠的羽毛散亂不堪,好像在等待什麼一樣。 鰲鼓溼地,這塊號稱台灣面積最大的濕地,包括水田、旱田、草澤、深水沼澤、泥質灘地與漁塭,生態的樣貌,豐富精采,據高雄鳥會的調查至少有兩百種鳥類紀錄,與漢寶溼地相當,屬稀有保育類的黑嘴鷗、東方白鸛、黑鸛、唐白鷺、魚鷹等都曾在這裡出現過,這些我都未曾謀面,只能遙想;但只是遙想,就心滿意足。 是太陽光太強吧。風雖是凉的,但眼睛被強光弄得刺刺的,有些酸疼。霎時,小星發現遠方有兩大坨褐色東西,我用單筒一瞧,果然是大杓鷸,她上週就一直嚷嚷要去大肚溪口找,如今夢想卻在鰲鼓實現,好不高興!我隨後又發現兩隻,在此渡冬的個體,應算不多吧。 紅鳩怎麼這麼少呢?相對於我們常去的漢寶,動輒上百隻情形差異頗大,小星發出疑問。電線桿較少吧!我開玩笑說,牠們可能喜歡在電纜線上排排站。 路旁釣客,把魚網內的戰利品倒入桶中,但我似乎沒看到任何釣桿有魚兒上鉤,奇怪!魚不知從何而來? 中午回程時,我告訴剛進入觀鳥世界的小星說,再找隻新鳥給妳吧,誰知就應驗了,在車行進間偏左一看,我看到烏黑一團立在水塘的竹竿上,定睛一瞧,應是鸕鶿,遂用單筒驗明正身,沒錯!正是本尊,披頭散髮的,又滑稽又可憐模樣。而後,轉入漁塭區,剛剛的讚嘆尚未遠去,又有一群灰鶺鴒驚起逃竄,一隻就站在路旁草間,肉眼即可一清二楚。小星又增添一種處女鳥兒,她興奮不已。菜鳥,就是有這種累計鳥種獨特的快感。 那被破壞的賞鳥屋呢?我心想著。今天來的地方,是其中一處而已。鰲鼓,應還有其他不為人知,或者不為我知的自然天堂吧。 而那昔日驅鳥的鞭炮聲呢?是否與村民的怒火,已然渙散在晴空中….. (陳胤2004/9/26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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